疯人疯语

       牙痛的日子开始了

       自2003年起，我就开始遭遇牙痛的折磨，对那句广告词——“牙疼不是病，疼起来真要命”有着咬牙切齿得深刻体会。陆陆续续把龋齿统统补上之后，本以为可以像老牙医说得那样“以后再无后顾之忧”。然而，事实并非如此。2004年我的左腮帮子犹如烘培得火候绝佳的面包一样肿了起来。口不能开，食不能咽，不是为了吃药，自己宁愿被饿死也不受这份洋罪。

        在老修的坚持下，去了医院看牙医，得知，我的牙疼并非来自中间偏左面的龋齿，而是最靠里面的那颗牙引发的牙周炎。细细观察，豁然开朗，原来肿得是后腮。牙医言之有理啊。

        在连续三天去医院消炎，腮帮子终于消肿了。牙医是熟人的亲戚，人很好的，建议我改日去医院把最后一颗牙拔了。以绝后患。

酷热难当，博士生不由感叹：天真热！

博导听罢，大摇其头：什么叫“天真热”？“哪里的天”真热？“北极”的天真热，还是“南非”的天真热？“哈尔滨”的天真热，还是“昆明”的天真热？

博士生汗颜：“北京”的天真热！

博导听罢，二摇其头：什么叫北京的“天”真热？北京“哪天”真热？北京“昨天”真热，还是“前天”真热？

博士生汗如雨下：北京“今天”真热！

博导听罢，三摇其头：什么叫北京今天真“热”？“热”是个什么概念？怎么才叫“热”，怎么才叫“不热”？30度算热，还是40度算热？

博士生惶恐不已：按照国家气象局标准，气温达到28.5摄氏度为热，北京今天29摄氏度，故云北京今天真“热”。

自从开始着手准备开题报告以来，我的精神就陷入极度恍惚和疲惫中，每天双眼迷离欲闭不能、头昏脑胀想睡不得。每天被时间赶得恨不能一天再长出24个钟头来，心里急得恨不能一天翻遍十本外文书。每当布满血丝的生涩双眼在午夜隐隐作痛时，我总是一脸绝望：这才刚刚开始，往后的一年该怎么熬啊！

四易其稿，万字陈述；字字皆心血，句句都是泪。每当我按下删除键，删掉苦心经营出来的文字时，都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。就这样被反复割了四次。

耗尽心力亦难成完满，最终也只能略带遗憾地交付打印，毕竟思考无休止、论文写作来日方长，成熟的思考有待以后慢慢成就。再不送审就要影响周四的开题报告会了。

一如烟花散尽灰飞烟灭般的寂寥，漆黑黑的夜空霎时恢复了往昔的空洞。缘何黑洞理论竟属于物理学范畴，天体力学中不正展现着这种奇观吗？无穷无尽、绵延不绝的天空一旦失却了太阳的眷顾，竟然枉自卑微了起来。先是光芒渐逝，最后索性藏匿起点点的亮色，直至黑幕笼罩，全然没了白日的风光。

人，何尝不向往华彩璀璨的天路历程？如荆棘鸟般，带着泣血的绝唱扑向生命终结的那根刺。了却了找寻的一生，得偿所愿，在生命的尽头奉献出自我，又超越了自我，最终成就了自我。

只是，人禽终究相异。人贪而恋世，决不肯在绚烂的至高至上境地潇洒挥别，而是怀揣贪婪之心，期盼华彩的无边蔓延。孰不知，山花烂漫终究美，莫如孤梅立傲枝。敢问寒梅若如山丹丹花开一般漫山遍野，怎得那一缕幽香吣脾？

洋洋洒洒又是一群老博士、小博士聚餐，觥筹交错间竟发现满桌都是同病相怜人——不是已婚劳燕饱经身心两地之煎熬，就是未婚鸳鸯尝尽异地相思之苦涩。

弹指间，两年时光匆匆而过，不由得让人感慨唏嘘。

席间，早已在北京安家工作若干年的刘学士（也算是我们博士圈的编外同学）苦劝道：“甭想太多啦！这种情况自古就有，有诗云证：两情若是久长时，又岂在朝三幕四？！”

乍一听，貌似笑语；回转过来再一想，较之原文竟更为贴切。